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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舞者惊动中美高层 曾为江青演样板芭蕾

核心提示: 他们,是“毛主席的夫人江青从北京派来的首长”,到青岛的农村,是为了挑选有天分的学生,“去北京学习芭蕾舞和进行文化大革命”。1973年,江青观摩了这批学生的表演后,对学校领导说:“舞蹈看上去还不错,但枪在哪儿呢?李存信再也不用跳那些紧绷绷的样板芭蕾了。

李存信不同时期的境遇,成为时代变迁的最好注脚。

李存信不同时期的境遇,成为时代变迁的最好注脚。

李存信前半生最激烈之处在于,他个人的命运选择与这个时代的需要一次次发生碰撞,每一次,都会塑造出一个更加不一样的他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杨梅菊发自北京

也许,这是一部在中国不会上演的电影。

它讲述的,是特殊年代里,一个中国芭蕾舞演员的特殊遭遇和特殊记忆。而电影主人公李存信,就是那个曾经没有经受住“腐朽资本主义”侵蚀从而“叛逃”祖国的年轻人。

因为这部名为《毛的最后的舞者》的电影(Mao's dancer),李存信在西方再次成为“名人”——事实上,他的故事一直为许多人津津乐道,他的名字,是对那个时代以及其后政治变迁的最好注解。

“五七艺校”第一批自主招考生,毛泽东时代最后一批芭蕾舞者之一,新中国第一批官派艺术留学生之一,艺术留学生中的第一个叛逃者……李存信的命运,就是这样与一个国家的红色十年和开放十年紧密缔结,那个时代给了他这些“头衔”,也给了他与众不同的人生。

江青校长

李存信出生的1961年,正是文革将始未始的年头。等到上小学,他已经是赤诚的小红卫兵,而第一堂课上,他学会的第一个词语,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毛主席万岁”。

文革十年,换算成艺术概念,或可称为样板戏十年。从《红灯记》被“革命化”的那一天开始,整整一代人,开始拥有一模一样的审美情趣,在群智沉默的年代,这种审美被逐渐强化,并最终一统江湖。

而对于生活在山东青岛贫远郊区的李存信来说,遥远的北京正在流行的革命,与他丝毫无干,他整天担心的,是自己和六个兄弟能不能吃饱饭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正是因为一个叫做江青的女人,而发生彻底的变化。

1973年,文化大革命进入后期,但艺术界的革命激情正酣,由原北京艺术高校组合而成的五七艺术学校更是将江青推举到一个新的高度——她成为这所饱含中国文革时期艺术厚望的学校的名誉校长,出现在这个学校中的学生,都是主席的学生、江青的孩子。

也因为江青首长的关系,五七艺校成了当时中国最有声望而且是全中国唯一全额奖学金的学校。建在田野里,各部门领导均由军队官兵担任,初看上去,这所艺术学校,颇具有革命风范。

学校开学前期,为了确保五七艺校的生源质量,江青指示建立专门的工作组,提前下到基层,进行海选。那一年,李存信刚满十一岁。

冬天,除了把自己裹在臃肿的棉衣,乡下孩子找不到更好的取暖方法。就在他们颤颤巍巍背诵毛主席语录的时候,校长突然带着四个人来到冰冷的教室,每个人都神色严肃,制服上的人造毛向外翻露出来。他们,是“毛主席的夫人江青从北京派来的首长”,到青岛的农村,是为了挑选有天分的学生,“去北京学习芭蕾舞和进行文化大革命”。

“那个学生怎么样?”任课老师在首长们转身离开时这么一指,李存信竟然被选上了。然后,一路经过重重选拔,成为江青校长的学生。

枪在哪里

一切都因政治的存在失去个性,芭蕾也不能幸免。

1973年,江青观摩了这批学生的表演后,对学校领导说:“舞蹈看上去还不错,但枪在哪儿呢?手榴弹呢?它所代表的政治意义又在哪儿呢?”江青所希望的,是能将传统芭蕾同京剧结合在一起——这一幕,仿佛1964年的翻版——当时,毛泽东看了《芦荡火种》后的一系列修改意见,彻底开启了样板戏的辉煌。

从此,五七艺校的老师对教学大纲做了大幅度改动,在古典芭蕾动作组合之间,穿插了像中国武术动作般刚劲有力的京剧动作。作为动作结束的“亮相”,每个场景学生们必须用视死如归的凝视来结尾,并称之为“闪光的风采”。

李存信仍清晰地记得,他们为江青表演的第一场样板芭蕾——《常青指路》。“入场,用的是脚跟走快步的京剧舞步。我冲在前面,手中握着手枪,脸朝着观众,一副视死如归的眼神。在舞台中央短暂亮相的时候一丝不能动,不能深呼吸,甚至是眨眼皮都不可以。”然后,戏中的李存信发现自己的枪暴露了,需要用手搔自己的头皮。他在表演这一个小动作的时候,总可以听见观众席里传来的窃笑声。“每次听到笑声我就很高兴,后来有人告诉我,江青此刻也笑了。”

而为了让这个动作看上去更真实,仅仅这个搔头皮动作,李存信就不知道练习了多少次。

自由年代

就这样,样板芭蕾成为李存信7年艺校生涯的“主旋律”。而文革,也在7年的跳跃腾挪和旋转中悄悄结束。

1979年,李存信18岁,这是他留校的最后一年,学生们可以开始公开练习所谓的“艺术”而不用背负“没有全面发展”的指责。一些经过筛选的西方书籍、电影和表演团体开始出现在中国。弄到一本外国书,看上一部外国的“爱情电影”,很快成了“时髦”。对李存信来说,“这额外的一年简直就是收获最大的一年”。

学生们开始接触到苏联芭蕾老电影,比如《石花》、《天鹅湖》。也看到了像乌兰诺娃、玛雅·普利谢茨卡雅。而就在毕业演出前夕,伦敦节日芭蕾舞团来中国演出。这是在邓小平开放政策下首批来华演出的团体之一,来的那些外国人中有一位十八岁的女演员,名叫玛丽·麦坎蒂,当时的李存信无论如何不会想到,十多年后,他们会异地重逢,而玛丽·麦坎会成为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的母亲。

一口气完成六段独舞后,作为毛泽东时代的最后一代舞蹈人之一,李存信毕业了。也就是这一年,五七艺校停止招生并解散,北京电影学院等一批艺术院校的教学得到恢复。李存信再也不用跳那些紧绷绷的样板芭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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