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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运动亲历者:因说江青想当女皇而被收监

核心提示: 我把这些年的思想认识如实地写了出来。诸如,张春桥、姚文元是如何歪曲马克思主义的;江青想当“红都女皇”,有政治野心;王洪文是“坐直升飞机”上来的,缺乏理论水平、领导才能和群众基础等等。我当时的想法是,对党要襟怀坦白,我怎么想就怎么说。如果我错了,你们要能说服我。记得当时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警察,好像姓王,一直坐在我身旁。我写一页,他看一页,最后他说了一句:“你可真敢写!”

近年来,我在做口述历史的时候,时常听到老人们提起1976年天安门事件的平反过程,但很少有人涉及天安门事件本身。作为这一事件的亲历者,我觉得有责任记录下我们这一代人的心路轨迹,以使后来者能够从一个侧面理解中国改革开放前夜的历史背景。

一、我是怎样走向天安门广场的

和同龄人一样,我是在“戴花要戴大红花、骑马要骑千里马、唱歌要唱跃进歌、听话要听党的话”的时代氛围中长大的。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时,我是小学四年级学生。当时的感觉是,顷刻之间,原有的社会秩序被一下子打翻了:我所仰慕的叔叔、阿姨变成了“走资派”;所尊敬的校长、老师变成了“臭老九”;甚至连自己的父母也被革命群众贴了大字报,成了“走资派”和“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在一片混乱中,基于传统教育的惯性,我选择了跟着毛主席和共产党走,努力和这些人、包括和自己的亲人划清界限。

1968年,我进入北京师大女附中。在读初一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个马克思主义小组。在政治指导员的带领下,年仅十三四岁,就开始学习马克思、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当时,我完全被革命导师慑服了 马克思、恩格斯以极精炼的笔触,将一部浩瀚繁杂的人类历史清晰地勾勒出来,使人们能够洞察历史的昨天、今天与明天,能够树立明确的奋斗方向。此后,在课余时间,我开始涉猎一些同龄人较少问津的英法德俄历史和国际共运史方面的内部读物,以期理解马恩原著的历史背景。总之,这时的我,就像投身了革命一样,是一个时代认可的好学生,出色的学生干部,并在初中就加入了共青团。

记得1971年9月底的一天,我在同学家上小组。她的哥哥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林彪叛逃了!摔死在温都尔汗!我当时被吓蒙了。一个直觉是,伟大领袖毛主席能明察秋毫,怎么身边这么大个儿的野心家竟然没有察觉到?!此刻,我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算是彻底打破了,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觉得自己很可悲。人到17岁,才刚刚意识到,要用自己的脑袋想问题,用自己的脚去走路。

1971年底,学校保送我到师范学校读书。在此期间,我辞去了学生干部的工作,理由是:“我要读书。”在课余时间,我囫囵吞枣地阅读了革命导师的经典著作,诸如《反杜林论》、《哥达纲领批判》、《国家与革命》等等。与此同时,我为自己找到了一块远离“革命喧嚣”的净土 八一湖畔,每天中午到那里游泳,最后成为北京冬泳群体中的一员。在那里,我结识了一群被文化大革命淘汰出来的老军人、老干部和老知识分子,他们向我讲述了在文革中遭受迫害的经历,使我对现实社会有了深入的认识。

这期间,我的思想发生了很大变化。我注意到,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指出:“正像达尔文发现有机界的发展规律一样,马克思发现了人类历史的发展规律,即历来为繁茂芜杂的意识形态所掩盖着的一个简单事实:人们首先必须吃、喝、住、穿,然后才能从事政治、科学、艺术、宗教等等。所以,直接的物质的生活资料的生产,因而一个民族或一个时代的一定的经济发展阶段,便构成为基础;人们的国家制度,法的观点,艺术以至宗教观念,就是从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而当时的中央领导人却把马克思的基本原理颠倒过来,强调阶级斗争,坚持政治挂帅;抵制经济生产,忽视人民生活;不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是上层建筑统辖经济基础。我因此认为,中央出了修正主义。这在当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看法,在八一湖畔,那些老将军、老干部和老知识分子们都和我有相同或相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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